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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西监狱暴动致57人死亡16人斩首,为什么这里连监狱都黑帮横行?

2023-11-20 09:38 来源:口特网 点击:

巴西监狱暴动致57人死亡16人斩首,为什么这里连监狱都黑帮横行?

巴西近日再次上演现实版《监狱风云》。

7月29日,巴西北部帕拉州监狱管理部门发布声明,称当天清晨监狱内发生暴动事件。据《华尔街日报》称,这场暴动持续了5个小时,导致57名囚犯死亡。其中16位被斩首,剩下的都在事件现场大火引发的浓烟中窒息而死。

据悉,这次性质严重的大规模囚犯死亡事件又是跟巴西监狱里常见的黑帮斗争有关。之所以说“又”,是因为类似的事件在巴西早已屡见不鲜。

早在今年5月,巴西亚马孙州四所监狱就爆发了连环暴动事件,一共导致55名囚犯死亡。令人惊诧的是,2017年1月巴西的一次规模大到震惊中外的暴动,其发生地点正是这四所监狱当中的一所。

至少60人死亡87人越狱的结果,盖章了这是十五年来巴西死亡人数最多的监狱暴动事件。2013年,巴西马拉尼昂州圣路易斯监狱爆发暴动,近60人死亡,其中3人被斩首。以上所有暴动屠杀事件,起因都是巴西监狱里各自盘踞一方的黑帮势力互相火并。

在这些暴动事件中,囚犯都是无辜的牺牲品,将他们关进监狱的警方却无力保护他们的安全。然而各黑帮之间的斗争似乎永无止境,到底是什么让这些动乱如此猖獗?

黑帮横行的巴西监狱

自监狱黑帮这个概念在巴西诞生以来,巴西各州的监狱就一直不怎么太平。帮派势力不是私下暗流涌动,就是闹得鸡犬不宁。各家帮派为了争夺更大的势力不惜大打出手,伤及无辜。

在巴西各州监狱都名声在外的著名帮派“红色司令部(Comando Vermelho)”,简称CV,是参与了近日帕拉州暴动事件的最大帮派组织。该帮派由一群臭味相投的普通罪犯和政治犯建立,兴起于上世纪八十年代。借助当时巴西国家经济滑坡,无数务农人口迁移到里约热内卢工作定居的趋势,CV在民众中大肆发展新成员,从发源于监狱里的一个小黑帮成长为全国性的犯罪网络。CV平时涵盖的业务众多,从黑帮少不了的贩毒和军火走私,到人口拐卖、雇佣谋杀、合伙抢劫,甚至还能帮政府洗钱。

CV党在墙上留下涂鸦以示主权

CV虽然实力强大,盘踞里约,但其并不是巴西监狱第一大黑帮。在巴西各州的狱墙背后,总有人会提到一个令普通罪犯畏惧三分的帮派:“首都第一司令部(Primeiro Comando da Capital)”,简称PCC。迄今为止,PCC在巴西全国范围内的帮派人数粗略估计已超过5万人,是公认的巴西第一监狱黑帮。有趣的是,PCC的帮派成员都把中国传统的八卦图当作帮派的图腾,意味着“平衡善恶”;但实际上PCC成员一般以切·格瓦拉的左派思想为行动纲领,执爱与和平旗号大行屠戮之事。

PCC的八卦帮派图腾

巴西历史上规模最大的几次暴动事件,至少都与CV和PCC两个帮派当中的一个有关。而两个帮派的关系自成立以来就分分合合,平时各自为政;必要时就相互结盟以对抗巴西当局,但暗中互相牵制,随时准备找对方帮派的茬,寻找挑事的机会以便一举吞并之,以稳定巴西监狱帮派霸主的地位。

巴西监狱里的其他小型帮派,一般都在这两大黑帮之间见风使舵,立场飘忽不定,夹缝中求生存。偶尔会有小帮派带着莫名的自信挑战CV和PCC,目前还没有出现胜利的结果。比如近日帕拉州的暴动事件,就是一个小帮派试图挑战CV在北方的毒品控制权,最后流血收场。

巴西监狱帮派之间的火并造成了一次又一次的流血暴力事件,既然这些黑势力如此猖獗,为什么巴西当局不举全国之力一举剿灭之?答案是政府实在剿不动。由于巴西的相关法律规定,巴西各州的监狱由各州自己管理。这样一来就缺乏一个共同的监管体系,各州监狱帮派之间逐渐形成犯罪网络,州政府就算要打击也无法形成帮派之间一样的联动性力量。

此外,别说CV和PCC联合对抗当局这样的状况,哪怕其中一个,甚至一些小型帮派联合起来的势力,当局都不一定能斗得过。要知道坐在监狱里运筹帷幄的帮派首领们所操控的并不是一群舞刀弄枪的乌合之众,而是荷枪实弹的受训部队。各个帮派从南美边境走私的并不只是毒品,还有霰弹枪和手榴弹这样的高杀伤性武器。逐渐地,这些监狱帮派形成了相当的武装势力,对付政府的军队已经绰绰有余。此外,黑帮势力还会不定期对当局采取一些“安抚”措施,买通各地的执法人员,导致各州监狱犯罪的状况已是乱成一锅粥,要治理根本无从下手。

因此,对于这些身居牢狱之内实则纵横全国的帮派,巴西政府只能采取怀柔政策。新总统博索纳罗上台前曾经许诺将重拳打击犯罪,但上台后他试图改革监狱系统,并对罪犯严加管理的政策遭到了监狱内外强大帮派力量的抵制。经过他的几次碰壁之后,现在治理暴力犯罪的问题也不再被提起。

博索纳罗上台前承诺治理暴力现象的报道

暴动迭起的根本原因

尽管巴西是一片虔诚的土地,甚至都有一尊巨型基督像护佑,但也无法改变这块土地上遍布着贫穷与暴力的事实。在文明进步的国土上,贫穷或许能催生变革的理念,但在巴西这样普遍教育程度低下的地方,贫穷只能滋生暴力。以真实的巴西为背景的电影《上帝之城》,就曾无情地折射出这一现实。

作为整个拉丁美洲犯罪率最高的国家,巴西在社会财富分配不均的泥淖中无法自拔。全国接近一半的财富都掌握在占全国人口十分之一的富裕阶层人士手里,而全国的贫穷人口超过人口总数的一半,他们仅仅占据全国总财富的15%。巴西拥有拉丁美洲最大的贫民窟,那里也是暴力滋生的重灾区。比如里约的山上就有无数的棚屋,那都是试图在城市找工作但无法立足的人们搭建的。外地游客美其名曰里约的特色建筑,但本地人只将其称为贫民窟。

对于贫民窟的少年来说,每天脏乱差的生活没有任何希望,暴力就是唯一的出路,是生存的唯一手段。在绝望的环境下,没有工作,没有挣钱机会的人们就会投身于暴力。而在当地监狱黑帮的招徕诱惑之下,无数青少年自然会毫不犹豫地接受加入帮派的邀请,从此走上一条亡命之路。

此外,监狱条件的恶化也是多次监狱暴动的一大原因。巴西是拉丁美洲城市犯罪率最高的国家之一,现在全国上下拥有超过71万囚犯。这个数字不仅让巴西超越成为世界第三大囚犯关押国,也让巴西的监狱数量相形见绌。数量超过71万的囚犯,巴西需要目前监狱数量的至少两倍才能勉强收押。

比如距离圣保罗市137公里的塔图伊监狱原本只有11间牢房,最大容量48人,但最多的时候竟然关押了249名囚犯。全国无数监狱人满为患,囚犯的基本生活都得不到保障,甚至日常用品也无法满足。

近年来监狱黑帮对抗巴西当局的多次暴动中,帮派方面都以武力要挟当局为囚犯提供更好的生活条件。最有名的要数2006年当时规模空前的一次监狱暴动,PCC帮派发动倾巢之力攻击当局,帮派成员手持冲锋枪与当局警察对着扫射——而PCC提出的其中一个停战条件,就是要求当局改善监狱的生活与居住条件,甚至要求配备电视机观看2006年德国世界杯。

各州监狱的枪支泛滥,是巴西监狱暴动连发的另一个重要推动因素。巴西是全世界枪支致死率最高的国家之一,据2010至2018年的数据统计,几乎每过12分钟巴西就有一人死在枪下。巴西曾于2003年推出过枪支回收法案,政府有权将民间的枪支收缴起来予以销毁;但是不仅监狱黑帮,甚至民众也表现出了极高的抵触情绪,因为所有人都怕没有枪就保护不了自己。

说到底,这一现象要归因于民众对巴西政府的司法体系已失去信心。到了现任总统博索纳罗这里,禁枪已经完全成为历史,博索纳罗甚至鼓励民众“拿起武器,保护自己,消除暴力”。这一变相鼓励私刑的主张,无疑会进一步导致暴力活动的增加,而监狱黑帮的恶劣影响会更加积重难返。

现在的巴西,毫无疑问是没有力量阻止未来类似的监狱暴动发生的。巴西当局要想改变这一情况,就只能从社会政策的调整上下手,比如积极解决温饱问题,大力发展教育让青少年远离暴力犯罪,以及创造更多的就业机会等。如此一来,监狱黑帮可以发展的空间才会缩小,巴西才更有可能变成真正的“上帝之城”。